
我睁开眼时,红烛正烧到一半。
庶妹温瑶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凑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一柄团扇,扇面上沾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“姐姐,我身子实在不适,今晚……今晚你能不能替我?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哭腔。
若是前世的我,定然会心软点头。毕竟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,毕竟她总说“姐姐最疼我了”。
可我知道,那扇子上的香气是迷药。
我知道,接下来她会将我迷晕,换上她的嫁衣,把我送到她夫君谢琪的床上。
而第二天,她会带着全府上下“捉奸在床”,哭着说是我不知廉耻,趁着送嫁爬了姐夫的床。
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,被父亲厌弃,被全京城耻笑。
最后在某个深夜里,吞下那枚金戒指。
冰凉的金子滑过喉咙的感觉,我至今记得。
“妹妹,”我轻轻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既是你的洞房花烛,怎能让姐姐替代呢?”
温瑶的手猛地一抖。
她瞪大眼睛看着我,像是见了鬼。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?”
是啊,上京城谁不知道,温府大小姐温璃七岁落水后就成了哑巴。
可他们不知道,那场落水不是意外。
是温瑶推的我。
她以为我永远都说不出这个秘密了。
我伸手,稳稳地握住她颤抖的手腕,将那柄团扇轻轻转向她。
“妹妹小心,这扇子上的香,闻多了会头晕。”
温瑶想挣扎,可我已经将扇面朝她轻轻一扇。
她软软地倒下去时,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甘。
我扶住她,将她安置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婚床上,替她盖好锦被。
红烛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竟有几分凄美。
“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烛吧,妹妹。”
我吹熄了靠近床榻的那支蜡烛,转身离开了新房。
门外月色正好。
第二天清晨,谢府来人了。
不是回门,是退亲。
一顶青布小轿将温瑶送回了温府,跟着来的还有她的新婚夫君,武安侯府大公子谢琪。
父亲铁青着脸坐在正厅,林姨娘站在他身侧,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。
我安静地坐在下首,捧着茶杯,看着热气袅袅上升。
“温大人,”谢琪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,“武安侯府虽不如从前,却也受不得这般羞辱。”
他将一卷纸放在桌上。
和离书。
林姨娘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:“姑爷,这、这其中定有误会!瑶儿她……”
“误会?”谢琪冷笑,“新婚之夜,我发现她已非完璧,且有孕在身。温大人,您教的好女儿。”
父亲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。
他猛地看向被两个婆子搀扶进来的温瑶。
温瑶哭得梨花带雨,跪倒在地:“父亲,女儿是冤枉的!是、是上个月去寺庙上香时,有贼人闯进厢房……女儿不敢说,怕坏了名声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瞒着所有人,还想让我替你养这个野种?”谢琪的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厅里一片死寂。
林姨娘哭喊着扑过去抱住温瑶:“我苦命的瑶儿啊!这怎么能怪她?都是那天杀的贼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放下茶杯,瓷器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站起身,走到厅中,朝父亲福了福身:“父亲,此事妹妹确有苦衷,但欺瞒夫家、婚前失贞,终究是错。”
温瑶猛地抬头瞪我,眼神像淬了毒。
我迎着她的目光,继续道:“只是这婚事,是武安侯当年亲自求来的圣旨赐婚。成婚第二日就和离,是否……太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了?”
话音落,满堂寂静。
不是因为我说的话,而是因为——
我在说话。
温瑶的嘴唇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父亲也愣住了:“璃儿,你的嗓子……”
“托妹妹的福,”我转向温瑶,微微一笑,“七岁那年你推我下水,让我受了惊吓,失语多年。许是昨日受了刺激,突然就能出声了。”
温瑶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林姨娘尖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瑶儿怎么会——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父亲派人去查查当年伺候的旧人就知道了。”我平静地打断她,“不过眼下,还是先解决妹妹的事要紧。”
谢琪一直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这时,门外传来轮椅碾过石板的声音。
一个披着墨色大氅的男子被仆人推进来。他脸色苍白,身形消瘦,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像寒潭深水。
武安侯世子,谢璟。
谢琪的弟弟,那个传说中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病秧子。
“大哥,”谢璟轻咳两声,“父亲让我来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最后落在我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谢琪冷哼一声,将事情简单说了。
谢璟听完,沉吟片刻:“大哥想和离,情理之中。可圣旨赐婚,第二日就和离,确实不妥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谢琪不耐烦。
谢璟又咳了几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他抬起眼,看向我:“温大姑娘方才说,二姑娘有错,但圣旨不可违。那不如……换个人嫁?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什么意思?”谢琪皱眉。
“对外就说,昨日嫁过去的本就是温大姑娘。至于二姑娘……”谢璟顿了顿,“可先以侍疾之名留在谢府,过段时日,再寻个由头和离。如此,既全了皇家颜面,也不伤两家和气。”
温瑶尖叫起来:“不行!昨日全京城都看见是我上了花轿!”
“那又如何?”谢璟淡淡道,“就说抬错了人,或是姐妹情深,姐姐代妹出嫁——理由多的是。总比‘新妇不洁’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好。”
父亲的眼睛亮了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若能攀上世子,哪怕是个病秧子,也比嫁给庶子强。
更何况,谢璟虽体弱,却是正经的侯府继承人。
“我不同意!”谢琪猛地站起来,“我要的是温瑶,不是——”
“大哥,”谢璟打断他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父亲说了,此事由我做主。”
谢琪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死死盯着谢璟,又瞪了我一眼,最后拂袖而去。
厅里又安静下来。
谢璟转向我,微微颔首:“不知温大姑娘意下如何?”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林姨娘的眼神像要活剥了我,温瑶在低声啜泣,父亲则满眼期待。
我垂下眼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谢璟又轻咳了一声。
然后我抬起头,轻声说:“但凭父亲做主。”
婚事就这么定下了。
三日后,谢府会重新来下聘,婚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消息传出去,整个上京城都炸了锅。
姐妹易嫁,还是这么仓促的换人,任谁都能猜到其中有猫腻。
茶楼酒肆里,说书先生编出了十几个版本的故事。
有说温二姑娘身患隐疾不能圆房的,有说谢大公子其实心仪大小姐多年的,最离谱的一个版本,说姐妹俩同时爱上了世子,姐姐使计抢了妹妹的姻缘。
我坐在茶楼雅间里,听着楼下传来的议论声,慢慢抿了口茶。
“小姐,您不生气吗?”丫鬟小梅愤愤道,“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,就乱嚼舌根!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我放下茶杯,“说得越热闹越好。”
我要的就是满城风雨。
前世我哑巴吃黄连,受尽委屈却连辩解都不能。这一世,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温瑶做了什么,谢琪是什么货色。
更要让父亲明白——他这个嫡女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小姐,二小姐回来了。”另一个丫鬟匆匆进来禀报。
我挑眉:“父亲不是让她在谢府‘侍疾’吗?”
“说是身子不适,谢大公子派人送回来的。”
我笑了。
谢琪这是故意给温瑶难堪呢。
也好,戏台子搭好了,演员也该就位了。
我起身下楼,刚走到府门口,就看见温瑶从马车上下来。
不过三日,她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红肿,脸色憔悴。
看见我,她眼里瞬间迸出恨意。
“温璃!”她冲过来,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。
我抓住她的手腕,反手一推。
她踉跄着后退几步,不可置信地瞪着我。
“妹妹这是做什么?”我理了理衣袖,“在谢府受了气,回来拿姐姐撒火?”
“是你!都是你害的!”温瑶尖叫,“你明明能说话,却装哑巴骗我们!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?你早就想抢我的婚事!”
她的声音引来了路人的侧目。
林姨娘从府里冲出来,抱住温瑶:“瑶儿,我的儿啊,你怎么瘦成这样了……”
母女俩抱头痛哭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冷眼看着,等她们哭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开口:“姨娘,妹妹,有什么事进府说吧,别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
“笑话?”温瑶猛地抬头,指着我的鼻子,“最该被笑话的是你!抢妹妹的夫君,你要不要脸!”
“妹妹这话说错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她,“第一,谢大公子从来不是你的夫君——你们已经和离了。第二,我要嫁的是谢世子,不是谢大公子。第三……”
我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妹妹当真要在这里,讨论你婚前失贞、珠胎暗结的事吗?”
温瑶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林姨娘也僵住了。
我转身进府,不再看她们。
父亲在书房等我。
“璃儿,”他叹了口气,“瑶儿的事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“父亲言重了。”我垂着眼,“能为家族分忧,是女儿的本分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父亲果然露出欣慰的表情。
“谢世子虽然身子弱了些,但人品才学都是上乘。你嫁过去,就是世子妃,将来是要做侯府主母的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父亲犹豫了一下,“外头那些传言,对温府声誉不利。你看……”
“父亲放心,”我抬起眼,“女儿已经想好了对策。”
对策很简单——以毒攻毒。
既然大家都在猜,不如把真相放出去。
当然,不是全部真相。
我让小梅去找了几个常年在温府后门讨生活的乞儿,给了他们一些碎银,让他们去茶楼酒肆“闲聊”。
聊什么呢?
聊温府二小姐上月去寺庙上香,遇了歹人。
聊她如何忍辱负重,不敢声张。
聊她大婚之夜,夫君发现真相后的震怒。
聊大小姐如何为了保全妹妹名声、为了不违圣旨,自愿代妹出嫁。
“我们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啊!”乞儿们说得声情并茂,“自己还是个姑娘家,就要担起这样的担子!”
“那二小姐也怪可怜的……”
“可怜什么?她瞒着所有人,还想让大小姐替她圆房,这不是害人吗?”
“也是……不过谢世子肯娶,倒是个有情义的。”
“听说世子身子不好,大小姐这是跳火坑啊……”
流言的风向渐渐变了。
从“姐妹争夫”变成了“姐姐为妹牺牲”,从“温府丑闻”变成了“世子仁义”。
谢璟听到这些传言时,我正在他城西的别院里。
这处院子很隐蔽,知道的人不多。我是跟着他来的——那日他离开温府后,我悄悄尾随,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一个“病弱得随时会死”的世子,在京中有处不为人知的别院,院里还养着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。
有意思。
“温大姑娘好手段。”谢璟坐在轮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“短短三日,就把自己从‘抢妹夫’的恶女,变成了‘舍己为家’的孝女。”
“世子过奖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“不过是些自保的小把戏。”
“小把戏?”谢璟笑了,“能让谢琪吃哑巴亏,让温瑶身败名裂,让温相不得不倚重你——这若是小把戏,那什么才是大手段?”
我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的脸色比那日在温府时好了些,但依旧苍白。可那双眼睛太亮,亮得不像个病人。
“世子今日叫我来,不只是为了夸我吧?”
谢璟放下玉佩,正色道:“婚期定在下月初六。这期间,温瑶和林姨娘不会善罢甘休,谢琪也会有所动作。你需要帮手。”
“世子就是我的帮手。”我说。
“不够。”他摇头,“我在明处,很多事不方便做。你需要自己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一个黑衣女子从暗处走出来,单膝跪地:“主子。”
“她叫青影,以后跟着你。”谢璟说,“武功不错,擅长暗器和用毒。”
我打量着青影。她约莫二十出头,相貌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。但眼神锐利,站姿沉稳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谢璟。
“我说过,我看不得好人受欺负。”谢璟微笑。
“这理由不够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彼此。”他终于说,“你需要人帮你对付温瑶和谢琪,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世子妃,帮我应付侯府那些魑魅魍魉。”
“各取所需?”
“各取所需。”
我站起身,朝青影点点头:“那就有劳了。”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璟还坐在轮椅上,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个病弱世子,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青影很有用。
不到三天,她就查清了温瑶怀孕的真相。
“不是歹人。”青影面无表情地汇报,“是谢琪。”
我正修剪一盆兰花,手一顿:“什么?”
“上月十五,温瑶去城西的胭脂铺,遇到了谢琪。两人在铺子后院的厢房里……厮混了一个时辰。铺子的老板娘收了封口费,但有个伙计贪杯,说漏了嘴。”
我放下剪刀,笑了。
难怪。
难怪温瑶要设计我替她洞房——她怀的是谢琪的孩子,但婚前有孕终究是丑事。若新婚之夜被谢琪发现她已非完璧,定会起疑。所以她才想让我顶包,等“圆房”之后,再揭穿我,这样她就能洗清嫌疑。
好算计。
可惜,她算漏了我这个变数。
“小姐,要告诉老爷吗?”小梅问。
“不急。”我擦擦手,“现在说了,父亲顶多骂她一顿,林姨娘哭一哭,事情就过去了。”
我要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一击毙命。
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五日后,宫中设宴,为南疆使臣接风。
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出席。
父亲自然带了我和温瑶。
温瑶这几日安分了不少,大概是林姨娘叮嘱过。她穿着水粉色的衣裙,戴着面纱,安静地跟在我身后,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。
宴席上,不少夫人小姐朝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我知道她们在看什么——姐妹易嫁的戏码,可是上京城最近最热闹的谈资。
我装作不知,安静地坐在位置上,偶尔和邻座的尚书千金说几句话。
直到谢琪出现。
他穿着宝蓝色锦袍,腰佩玉带,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。可他一进来,目光就直直射向温瑶。
温瑶身子一僵,低下头。
谢琪却径直走过来,朝父亲行礼:“温相。”
父亲脸色不太好看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温二小姐。”谢琪转向温瑶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几日不见,清减了许多。可是身子不适?”
满座皆静。
谁都知道谢琪和温瑶已经和离,他这般关切,实在不合礼数。
温瑶的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我起身,挡在温瑶面前,朝谢琪福了福身:“谢公子关心,妹妹只是近日胃口不好,多谢挂怀。”
谢琪盯着我,眼神阴鸷:“温大小姐真是姐妹情深。”
“一家人,自然要相互照拂。”我微笑,“倒是谢公子,既已与妹妹和离,还是避嫌为好,免得惹人闲话。”
这话说得不客气,谢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时,一个温润的声音插进来:“大哥,温大姑娘说得对。”
谢璟被仆人推着进来。
他今日穿了月白色的长袍,外罩银灰色大氅,虽坐在轮椅上,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。
“二弟。”谢琪咬牙。
“父亲让我提醒大哥,”谢璟慢条斯理地说,“今日是国宴,莫要失了分寸。”
谢琪狠狠瞪了他一眼,拂袖而去。
谢璟朝我点点头,目光在温瑶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被推到了对面的席位。
宴席继续。
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
我注意到,温瑶一直低着头,手在桌下紧紧攥着帕子。
而谢琪,虽然坐在远处,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。
酒过三巡,温瑶起身,说是要去更衣。
我让小梅跟着她。
一刻钟后,小梅匆匆回来,在我耳边低语:“小姐,二小姐去了后花园,谢大公子也在那儿。”
我挑眉。
还真是……按捺不住啊。
我起身,朝主位上的皇后娘娘告罪,说出去透透气。
皇后娘娘慈爱地点头:“去吧,年轻人坐不住也是常事。”
我带着青影,悄悄去了后花园。
月色很好。
荷花池边的假山后,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的低语。
“琪郎,我怎么办……父亲现在都不愿见我,姐姐又要嫁给你弟弟,我、我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是温瑶。
“别怕。”谢琪的声音带着不耐,“孩子是我的,我总会想办法。倒是你,怎么这么不小心,让温璃发现了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,明明以前那么蠢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谢琪打断她,“你先安心养胎,等孩子生下来,我自有办法接你进府。”
“可、可那是你弟弟的世子妃啊……”
“世子妃?”谢琪冷笑,“谢璟那个病秧子,能活几年?等他死了,侯府还不是我的?到时候,你想怎么处置温璃都行。”
假山后,温瑶破涕为笑: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谢琪的声音软下来,“好了,快回去吧,被人看见不好。”
我悄悄退开,示意青影跟上温瑶。
自己则绕到另一条路,慢慢往回走。
心里一片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谢琪要的不是温瑶,是温瑶肚子里的孩子——他的长子。
他要的也不是我,是世子妃的位置,是将来掌控侯府的机会。
好一出连环计。
若不是我重生归来,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,恐怕又要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回到宴席上时,温瑶已经回来了。
她的眼睛还有些红,但神色轻松了许多,甚至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我也朝她笑了笑。
笑吧,妹妹。
趁现在还能笑出来。
宴席散时,已是亥时。
宫门外,各家马车排成长龙。
谢璟的轮椅停在我们马车旁,他朝父亲颔首:“温相,晚辈送你们一程。”
父亲自然说好。
马车缓缓行驶,谢璟的轮椅跟在侧边。
行至半路,他忽然敲了敲车窗。
我掀开帘子。
月色下,他的脸苍白如纸,可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温大姑娘,”他低声说,“小心谢琪。他今日在宴上,看了你十七次。”
我一怔。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荷花池边的话,我也听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然后他微微一笑,示意仆人推着轮椅离开了。
马车继续前行。
小梅小声问:“小姐,谢世子是什么意思?”
我放下帘子,靠在车壁上。
“他的意思是,”我闭上眼睛,“游戏,正式开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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