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前两天翻柜子找东西,摸到角落里一个玻璃罐子,打开一看,是春天腌的糖蒜。蒜瓣已经从当初的白色变得透亮,像琥珀一样。我想起来,那是四月份的事了。那时候蒜刚上市,嫩得很,我买了好几斤,一个个剥皮、泡水、换盐水腌上。现在闻着那股酸甜味,心里头突然觉得踏实。
今年春天来得晚,三月底了还冷飕飕的。往年这时候该腌糖蒜了,可我总觉得还早。后来菜市场的大姐喊我:“再不买蒜就老了。”我才急急忙忙去挑。那天回家,坐在小板凳上剥蒜皮,窗外的风吹进来还有点凉。我妈以前做糖蒜的时候,总是念叨:“春天腌的糖蒜,得等秋天吃才够味。”我当时不懂,觉得腌好了就能吃。现在想想,很多事急不得,蒜要慢慢泡着,日子也要慢慢过着。
夏天那阵子热得不行,我几乎隔两天就得去菜市场买空心菜、苦瓜。回来随手炒一炒,就着绿豆稀饭吃,倒也清爽。晚上洗完澡,开着风扇躺在凉席上,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的。不像以前在空调房里待久了,浑身不对劲。大概是岁数到了,开始明白热有热的过法,冷有冷的过法。
前两天腌的糖蒜开封了。我拿筷子夹了一瓣出来,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,酸甜刚好,蒜的辣味已经没有了。晚上做饭的时候,我就着这糖蒜吃了两碗饭。媳妇笑我,说也没见你买什么大鱼大肉,怎么就吃得这么香。我说,这一瓣糖蒜比吃肉还舒服。
其实过日子就是这样。春天腌点咸菜,夏天晒点干菜,秋天做点酱,冬天腌点腊菜。不是非要弄得多复杂,就是跟着四季走。春天该种菜的时候种菜,夏天该乘凉的时候乘凉,秋天该收成的时候收成,冬天该歇着的时候歇着。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里头是踏实的,知道今天该干什么明天该干什么。
前阵子刷手机,看到很多人说焦虑,说压力大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劝,就想着自己这一罐子糖蒜。从春天腌到秋天,该等的时候就等,该吃的时候就吃。菜市场的大姐天天在那儿卖菜,天热了就多进点凉菜,天冷了多进点肉。她也没想那么多,就是跟着节气走。
现在天渐渐凉了,早起都能看见哈气。我打算这两天去买点萝卜,晒点萝卜干。冬天炖肉的时候放一把,比什么都香。日子嘛,就是这些琐碎事串起来的。春天腌的糖蒜秋天吃,到了秋天又该准备冬天的东西了。一年一年,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过着,也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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